当迈克尔・贝尔的哥哥心理健康状况恶化,生活陷入混乱时,47 岁的贝尔无奈带着年幼女儿,离开了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踏入纽约市无家可归者收容所的大门。在收容所的日子艰难又漫长,找房的过程更是四处碰壁,整整两年,他们都在为一个安稳的家而奔波。
转机出现在 2021 年,贝尔和女儿迎来了希望之光 —— 一张联邦政府资助的租房代金券。这张代金券如同雪中送炭,助力他们在东纽约租到了公寓,成功告别收容所,开启新生活。可如今,纽约市正深陷经济适用房严重短缺的困境,租金一路飙升至历史新高,贝尔一家的住房又一次摇摇欲坠。特朗普政府宣布一项疫情时期的住房援助计划即将资金枯竭,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纽约市约 7700 户像贝尔这样依靠该计划的家庭,面临着租房援助中断、再度流落街头的危机。联邦紧急住房代金券计划的最后一批资金,仅能支撑到今年年底,比原计划提前整整四年终结。纽约市在全国范围内获得了该计划发放的 7 万张代金券中的约 11%,数量远超其他地区。原本,该计划资金预计能维持到 2030 年,城市相关部门优先考虑了那些身处困境的群体,如收容所中的家庭、遭受家庭暴力的幸存者以及频繁住院的患者等。持有代金券的租户,通常只需支付自身收入的 30% 作为房租,其余部分由代金券填补。如今,援助即将消失,租户们忧心忡忡。贝尔每月房租 3000 美元,代金券承担了其中约三分之二,他坦言:“要是代金券没了,我们肯定又得回到无家可归的日子,只能重回收容所,一切从头再来。” 贝尔从事业务开发工作,他深知在援助结束前,很难找到能弥补租金差额的工作,“为了找到现在住的地方,我真的花了好多年。”纽约市住房市场现状也不容乐观。最新住房调查显示,月租金低于 2400 美元的公寓,空置率不足 1%。房地产公司道格拉斯・埃利曼的分析表明,2 月曼哈顿租金中位数高达每月 4500 美元,创历史纪录。房东群体同样焦虑。纽约公寓协会首席执行官肯尼・布尔戈斯指出,代金券一旦停止发放,房东们将因租金损失遭受重创,“房东要是收不到代金券支付的租金,影响可太大了。”该援助计划本就定位为临时性质,可参与者们本以为能有更多时间,找到收入更高的工作,或是租到无需代金券也能负担得起的便宜公寓。但 3 月 6 日,美国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的通知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明确下一批资金为 “最终拨款”,虽表示这笔钱能支撑部分租户付房租到 2026 年,但计划提前结束已成定局。
这一通知正值特朗普政府主导下的住房与城市发展部大幅削减开支、裁员的时期。部长斯科特・特纳接受 Punchbowl News 采访时称,租房援助代金券 “不该也从未是永久性解决方案”。住房与城市发展部发言人凯西・洛维特则表示,因拜登政府时期通胀与住房成本急剧上升,这项 50 亿美元的计划资金即将耗尽,部门已给地方机构留出 “充足时间做规划”,但对于租户、房东及城市机构该如何应对计划结束,未给出明确指导。纽约市官员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帮助租户应对这一变故。纽约市有自己的 CityFHEPS 援助计划,类似联邦相关计划,部分情况下,租户可申请转入该计划。纽约市住房管理局管理着近 5600 张紧急住房代金券,其发言人迈克尔・霍根表示正密切关注局势,评估应对方案;住房保护与开发部发言人伊拉娜・迈尔认为提前结束计划 “十分残酷”,不仅伤害受助者,还会扰乱住房市场,影响全美城市。州议员们考虑设立住房准入代金券计划来弥补联邦紧急计划取消的影响,州议会参众两院均在预算草案中为该计划拨款,然而州长凯西・霍楚尔以成本过高为由表示反对。霍楚尔的发言人克里斯汀・德沃批评特朗普政府此举,称其让刚有安稳住所的家庭面临再次流落街头的风险。
47 岁的维尔维特・罗斯,曾因健康问题与被驱逐而无家可归,现依靠代金券支付斯图维桑特镇每月 1800 美元房租,她呼吁议员们尽快行动,“再不行动,无家可归的人会越来越多。”低收入租户权益倡导者将特朗普政府这一决定,与 2011 年时任州长安德鲁・库莫和时任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停止资助纽约市无家可归者租房代金券计划相提并论。当时该名为 Advantage 的计划终止后,大量家庭失去关键援助,致使无家可归者数量激增。如今,纽约市无家可归者人数已达历史高位,2024 年 1 月超 14 万人缺乏稳定住房,是 2022 年的两倍多。安全地平线街头项目助理主任乔・韦斯特马科特警告,若使用紧急代金券的人失去住房,对个人和城市都将是一场灾难,“这不仅关乎那些家庭和个人,更会引发城市危机。”